他笑了笑,骑车走了。
经过初中时,他又停下来。校门关著,保安在传达室里看电视。
他在这里读过三年,从十二岁到十五岁。
那时候他开始知道,成绩好的人会被老师喜欢,成绩差的人会被安排在最后一排。
他在最后一排坐了三年,不是成绩差,是老师觉得他“不努力”。
他確实不努力,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努力。考一个好高中,考一个好大学,找一份好工作,然后呢?
他不知道。现在他知道了。然后,是回家。回到那个他离开了十八年、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家。
他骑车回到家,母亲在厨房里燉排骨,两个妹妹在客厅看动画。
他坐在沙发上,陪妹妹们看了一会儿。
新闻里说,明天高考,全市各考点周边道路將实行交通管制。
很久没出现的父亲发来了手机消息。
“明天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苏陌冷漠的回了消息。
从家到考点,骑二十分钟,经过七条街,三个红绿灯,一家奶茶店。
他骑在前面,父亲骑在后面。没有人说话。到了考点门口,他停下车,父亲也停下车。
他回头看父亲,父亲额头上有一层细汗,在晨光中亮晶晶的。
“进去吧。”
父亲说。
他点点头,转身往里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说:“爸,等我回来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和梦里墙上的照片一样。他忽然明白,那不是母亲的笑容,那是家的笑容。
他一直在找的,不是母亲,不是老屋,不是槐树一是家。家在哪里?在母亲炒菜的声音里,在父亲骑车的背影里,在张琪递过来的那袋饼乾里,在太素煮的茶里,在庚娘听的花里,在琅嬛看的经里。在他自己,每一次闭上眼、每一次睁开眼、每一次回家、每一次出发的—心里。
他转身,走进考场。坐下来,等试捲髮下来。窗外有一棵槐树,槐花开了,香气飘进来,淡淡的,甜甜的,像太素煮的茶,像庚娘听的花,像琅嬛看的经。
他忽然想起三宿卿的话—“能所不二时,当下便是。”
他坐在考场里,握著笔,等试卷。没有能等与所等,只有等本身。
没有能考与所考,只有考本身。没有能回与所回,只有回本身。他回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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