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太素点头,继续煮茶。庚娘点头,继续听花。琅嬛点头,继续看经。
她们不问什么时候回来,因为她们知道,他从未离开。
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母亲在厨房里炒菜,锅铲碰著铁锅,叮叮噹噹的。
窗外有鸟叫,楼下有早餐铺的蒸汽,远处有地铁驶过的震动。他从床上坐起来,看见书桌上摊著一套理综卷,生物选修三那道基因工程的大题还空著。
他走过去,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。不是“pcr扩增的步骤”,是一“我会好好考的。”写完,放下笔,去洗漱。
出门时,母亲递给他一盒牛奶和一个麵包。“晚上早点回来,给你燉了排骨。”他说好。骑上单车,往学校去。路过那家奶茶店,店名叫“愿茶”,招牌上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。他忽然想起来,那朵花,是希望之岛上的玉树花。他笑了笑,没有停车。
到教室时,张琪已经在做题了。她抬头看他一眼,说: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他说:“昨晚睡得好。”她把一袋小饼乾推过来:“我妈做的,多了,给你。”他接过来,拆开,吃了一块。
是黄油饼乾,很香。他想起太素煮的茶,庚娘听的花,琅嬛看的经。不一样,可一样好。
晚自习时,他又被一道物理大题卡住了。电磁感应,导体棒在导轨上滑来滑去,问通过电阻的电量是多少。他算了三遍,答案都不一样。
张琪探过头来看了一眼,说:“你少乘了一个t。”他恍然大悟,改过来,答案对了。
他忽然想问她:“你知道云会不会疼吗?”可他没有问。他只是说:“谢谢”
。
她笑了笑,低下头继续做题。马尾从肩上滑下来,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,白白的,细细的。
他看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
不是不敢看,是看了便看了,与没看,在他心中已无分別。
高考前最后一天,学校放了半天假。他没有回家,骑著单车在城市里乱转。
经过小学时,他停下来,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。操场上的国旗还在,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漆,从白色变成了黄色。
他在这里读过六年书,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到校,下午四点放学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高考,不知道什么是压力,不知道什么是失眠。
他只知道,放学后可以去小卖部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,边走边吃,到家时嘴还是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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