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医。
他们租了一间小房子,在西湖区,离她的学校近,离他的公司远。
每天早上他六点出门,骑单车到地铁站,坐四十分钟地铁,再骑十分钟单车到公司。
晚上回来时天已经黑了,她会在家做饭。
手艺不太好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可他每次都吃得很乾净。她问他好吃吗,他说好吃。
她不信,自己尝了一口,皱了皱眉,说:“太咸了。”他笑了笑,说:“咸了好下饭。”她白他一眼,第二天便少放了半勺盐。可还是咸。
他便习惯了咸。习惯了她炒菜时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习惯了她洗完澡后浴室里瀰漫的水汽,习惯了她坐在沙发上写论文时咬著笔帽发呆的样子。
这些习惯,比数千年修行还长。数千年太远了,远得像一场梦。而她近在咫尺,近得像每一次呼吸。
后来他们结了婚。
没有婚纱,没有婚宴,只是在民政局领了一张证。
那天阳光很好,她从民政局出来,把证举到眼前看了看,说:“照片拍得真丑。”
他凑过去看,確实丑。两个人都板著脸,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。可她的眼睛在笑,亮亮的
他忽然想起,数千年修行,他从未见过太素的脸。不是没看见,是忘了。
此刻他看见张琪的眼睛,便想起了太素的眼睛。一样的安静,一样的暖。
再后来,他们有了一个女儿。
取名叫苏念。念是念想,是念念不忘。她生下来时很小,皱巴巴的,像一只没长毛的小猫。
他抱她在怀里,不敢用力,怕弄疼她。
她闭著眼,嘴巴一抿一抿的,像在梦里喝奶。他看著她,忽然想起庚娘听花时,花瓣上露珠滑落的声音。
那声音他从未听见,可此刻他听见了——是时间在走路。
时间走过数千年,走过十八年,走过四年大学,走过三年研究生,走过七年工作,走过无数个咸淡不匀的晚餐,走过无数次地铁四十分钟的通勤,走过这一小段皱巴巴的、温热的、会呼吸的生命。
时间在走路,脚步很轻,轻得像她睫毛上颤动的光。
苏念三岁那年,张琪出了一场车祸。
不严重,只是小腿骨折,在医院躺了一个月。
那一个月他每天下班后去医院陪她,给她带饭、削水果、扶著去厕所。
她瘦了很多,下巴尖尖的,眼睛显得更大了。她躺在床上,看著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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