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夫、挑担的小贩全挤在外圈,没人敢往里走。
老钱头跪在河泥里,头发乱成一团,衣服半边湿透,身旁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脸上全是泪印,手里攥着半块破帕子。
他面前摆着一张契纸。
卢掌柜穿着细布长衫,袖口卷得很高,身后十几个伙计堵住船板,另有两个壮汉按着老钱头的肩膀。
“按!”
卢掌柜拿着算盘,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。
“撞坏我广义商号的货箱,货损五百两,船也不值钱,屋也不值钱,你老钱家还有什么?你闺女去我船上做十年活,这账我便给你抹平。”
老钱头嗓子哑了。
“卢掌柜,我那船是被你家大船挤到岸桩上的,俺是小船,你们横着过来,俺躲不开啊!”
“躲不开是你的本事差。”
卢掌柜把契纸往前一推。
“水上吃饭,撞了货就赔,这规矩还要我教你?”
周围船夫动了动,有人想开口,旁边伙计把棍子往地上一戳,那人又退了回去。
许无忧走进人群,胖鱼在前头开路。
“让让,水程堂到了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码头上安静了半截。
卢掌柜扭头,见来的是许无忧,脸上挤出点客气劲儿,可腰没弯。
“许堂主,今日这事是我广义商号跟老钱头的私账,按漕上规矩,货损自赔,水程堂管船期水路,管不到人家家务吧?”
许无忧没急着接话,先看了看老钱头,又看那姑娘。
“契纸按了没?”
姑娘摇头,眼泪往下掉。
老钱头哆嗦着抬手。
“没,没按,堂主,俺真赔不起啊。”
“您给评评理,俺这辈子给码头拉船,从没赖过账,可五百两,俺卖骨头也凑不出。”
许无忧蹲下,把契纸捡起来扫了两行,又伸手。
“货损单。”
卢掌柜把单子递过来,语气硬了几分。
“许堂主,单子在这,箱上写得清清楚楚,北地药材,遇水折损,五百两只少不多。”
许无忧翻了翻,忽然笑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箱子里装的是茶砖,写的却是药材,赔你五百两,够不够再买个祖宗?”
人群里有人没憋住,噗地喷了。
卢掌柜脸上的客气劲儿没了。
“许堂主慎言,广义商号做的是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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