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六月十三。
春风楼临着太液池支渠,楼后三亩莲塘,荷叶刚铺开,花还未盛,京中士子却先把赏莲的帖子递到了许府。
帖子送来时,徐子矜正在西侧书房里翻蓝皮书。
案上摊着许清欢留下的三册手稿,旁边压着顾宗明昨夜批过的几页纸,纸上朱墨交杂,满篇都是问号和圈点。
徐子矜的眼下青黑,头发用木簪别着,簪子歪了一截,他捏着笔,正把“理在事中”四个字拆成七八种说法,准备应付孔大儒下回问兵制。
门外小厮探头。
“徐先生,春风楼送帖来了。”
徐子矜手腕一停。
许无忧正坐在旁边啃饼,闻言把饼往桌上一拍。
“春风楼?那地方不是清流士子扎堆的窝吗?谁请你?”
小厮把帖子呈上。
徐子矜接过一看,帖面写得极客气,什么赏莲论学,什么久仰高才,什么愿请徐兄临席共论新学。
落款有七八个名字,排在最前头的,是陆怀瑾。
许无忧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就沉了。
“陆怀瑾,礼部左侍郎陆家的嫡孙,国子监里出了名的硬骨头,他写文章骂过小妹,说女子议政,有伤国体。”
徐子矜把帖子放回案上。
“请我去的。”
许无忧站起身,抬手就喊人。
“来人,把府里的护卫点二十个,挑能打的,跟徐先生去春风楼。”
徐子矜赶忙抬手拦住。
“许大哥,不用。”
“怎么不用?”许无忧瞪他,“这摆明就是鸿门宴,你一个读书人过去,他们一人一句酸话都能把你淹了,万一有人动手呢?”
徐子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旧青衫,软底鞋,袖口还沾着墨。
他确实不像能打的。
可今日若带护卫登楼,话还没开口,许府仗势欺人的名声先坐实了。
清流最会做文章,今天他们逼他一句,明天就能写成十篇檄文。
徐子矜从案上抽出三页手稿,折好藏进袖中,又拿起一把旧折扇。
“他们不是来打架的,是来借我的嘴,把许家的新学踩下去。”
许无忧皱着眉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得去。”
徐子矜把扇子插进腰间,抬手理了理衣襟。
“我若不去,他们便会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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