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吭声。
旁边的老牧奴把一根带泥的羊骨塞给他。
“拿着,啃快点,一会儿又要赶活。”
阿木尔接过羊骨。
上头没多少肉,骨缝里夹着草灰和沙。他用袖子擦了两下,没擦干净,还是送到嘴边啃。
能进肚子就行。
草原上的规矩,从来简单。
王庭先挑,贵族再挑,万夫长拿走整车,千夫长拿走成箱,百夫长分到坛口和布头。
低等骑卒还能抢点汤底。
到了牧奴这里,剩下的全是骨头、渣子、裂口皮囊和坏掉的奶块。
若路上死了人,那人的口粮也不会分给旁人。
管事会在册子上写:亡奴一名,折抵损耗半斗。
死人也能入账。
活人反倒未必算数。
中转站里,押货骑卒累了一路,刚把车停好,就有人发现那坛裂损烈酒还剩半坛。
封泥坏了,按规矩不能送进王庭,只能记损。
低等骑卒们围上去,谁都想抢一口。
“老子推了一天车,先给我!”
“你推个屁,陷车的时候你躲在马后头!”
“再抢,手给你剁了!”
话没说完,木勺飞出去,酒水洒在地上。
三个骑卒扑到酒坛旁边扭打。
一人拔刀,刀刃划开同伴胳膊,血滴进酒坛。旁边的人骂得更凶。
乌力吉赶来,抬脚踢翻酒坛。
酒液流进泥里。
“都想死?”
几个骑卒停手,喘着粗气。
胳膊受伤那个还想去捞酒,被乌力吉一鞭抽在脸上。
“这坛记损。谁再碰,按偷军货办。”
他们不敢再抢,可目光还黏在泥里的酒上。
阿木尔蹲在不远处,看着酒水混着泥往草根底下渗。
昨夜阿丑舔了一点,命没了。
今晚骑卒抢成这样,只挨了几鞭。
同一坛酒,喝的人不同,账也不同。
巴彦没管外头打架。
他进了中转站最大的毡帐。
上层管事额尔敦坐在皮垫上,面前摆着两本册子。
一本写货物。
一本写押运评等。
这评等要紧。
写个优,货队进王庭时少查两道,赏赐也能多过几手。
写个劣,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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