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机要折子、绝密舆图,何曾见过小姐看这种粗浅的读物。
憋了一路,到底没忍住。
“小姐,这书……营里那些愣头青都不爱翻啊。您怎么还带着它呢?”
许清欢把书抽出来,翻开其中一页。
那页画着一幅最粗陋的雁行阵图,线条歪斜,旁边几行注解也是刻板的官话。
“常看常新罢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“别小看这砖头瓦块的基础。越是庞大的杀局,越容易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“一道粮道断在哪个隘口,一支偏师走错哪条岔路,写在纸上,不过是这阵图里挪一根线。”
“可真挪错了,底下填进去的,就是几千条人命。”
她合上书。
“这些根上的东西,看一回,记一回。哪一日真到了险处,脑子里翻得出来,才不至于慌了手脚。”
青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她原以为小姐是闲来无事,没料到这随手一抽的破书里,竟也藏着这般深远的计较。
两人走到街口,前头是一处坍了半边的茶棚。
棚下没了人,只剩几条断腿的板凳横七竖八地躺着。
许清欢停下脚,望着城西那片灰扑扑的天。
日头早沉了下去,云压得极低,关外那道地平线模糊不清,分不出是山影还是烽烟。
她看着墙根下,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正给孩子喂一块发硬的麦饼,孩子哭,妇人也跟着掉眼泪。
许清欢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外头都传她算无遗策,是个心狠手辣的女诸葛。可谁知道,她骨子里不过是个只想散尽家财、图个安稳退路的俗人?
本想着一路自污名声求个流放,结果这烂摊子越滚越大,硬生生把她架在了火上烤。如今这镇北城的脑袋虽说不至于全拴在她裤腰带上,但好歹也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许清欢忽然开口:“青雀,你听过‘守闸人’的故事吗?”
青雀一愣,疑惑地摇了摇头。
“从前有个村子发大水,有个胆小怕事的人拼命往高处逃。跑着跑着,被洪水逼到了最高处的水闸上。”
许清欢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他本只想自己活命,可一低头,闸门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抓着浮木、等着他拉开生门的乡亲。”
“他若撒手跑了,底下的人全得淹死;他若握住那千斤重的闸门,这辈子就得被死死钉在那儿,连睡觉都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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