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着一只眼。”
许清欢拢了拢大氅,目光落在那些流民身上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这故事假,生死关头,谁管得了别人?可如今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清醒:“我才发现,我就是那个被大水逼到闸门上的人。”
“赫连的十万铁骑是水,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也是水。不是我想握着这北境的闸门,是这乱世的洪流,连同那几万条人命,硬生生把我按在了这儿。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青雀听着这话,心头骤然一酸。
她想起自己当年,家乡遭了兵祸,亲邻好友都死在乱军刀下,走投无路才剃头投了军。
她一直以为小姐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,生来便会翻云覆雨。
可如今听这语气,小姐分明也是被这世道逼到了绝处。
背负着苍生的重担,扛着万人的生死,小姐心里该有多苦?
青雀眼眶发热,看向许清欢背影的目光里,原先的敬畏转眼化作了死心塌地的追随。
而许清欢没有回头,只望着远处,心底默默发话:“蛮子要南下,朝里那帮人还端着刀,等着拿我许家满门去填窟窿。这盘棋,我若是不落子,别人就要掀桌子了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,顺着街往瓮城那头走。
刚到角门处,忽然起了一阵喧哗。
几个守城的军卒挤作一团,正合力拦着一个人。
那人个头不高,身上套着件破旧的号褂,左边一只袖管空荡荡地垂着。
他仅剩的右手扒着登城马道的木栏,半边脸糊着泥,一只眼窝深陷下去,蒙着层白翳,已是瞎了。
而剩下那只独眼,此时瞪得通红。
“放开老子!老子要上去!”
老兵嗓子早就喊哑了:“蛮子就要来了!老子要上城头,要杀蛮子!”
“老人家,城上戒严,闲人不得上去!”
一个年轻军卒拽着他的腰带往下拖,“大爷啊!唉,您这身子骨,上去也是添乱啊!”
“添乱?”
老兵那只独眼里直欲喷出火来。
“老子白狼河上是怎么活下来的?老子那帮弟兄,十万人呐,全填在那条河里了!冰都冻成了血红的渣子!”
“老子欠他们的债,今日不还,更待何时!”
他拼命挣扎,断臂的那半边身子使不上力,却依旧疯了般往栏杆上撞。
“张老哥,你这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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