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冲击能力应该不差。
够用了。
敲击声传进水里的那一瞬,鲛人整个身体弹了一下。
她缩在水缸最远的那个角,尾巴蜷起来贴着壁面,上半身尽可能地压低,两条手臂护在身前。那双竖瞳死死地钉在克莱因身上,瞳孔收缩到了一条很细的缝。
昨天在码头上,这东西还能撑着胳膊从地上弹起来,冲着所有人龇牙低吼。
现在这副样子——
克莱因扫了一眼水缸底部。几片深色的鳞片脱落在那里,沉在水底,边缘卷曲发白。
掉鳞了。
应激反应。
被关在一个陌生的、狭窄的、没有任何遮蔽物的透明容器里,周围全是不认识的气味和声音。对一个从深海里捞上来的活物来说,这一晚上大概比被困在珊瑚礁缝隙里还难熬。
至少珊瑚礁是她熟悉的东西。
克莱因没有继续靠近。
他在距离水缸大约四步的地方停下来,拉了把椅子过来,坐下了。
没说话。
就那么坐着,两条腿交叠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垂在椅子扶手外面,姿态松散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从深海里捞上来的危险生物。
鲛人歪着脑袋看他。
那双灰色的竖瞳还是缩得很紧,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种“随时准备拿尾巴甩碎缸壁”的架势了。上半身依旧蜷缩着,手臂护在胸前,鳍状的耳廓朝后压平——克莱因在码头上见过这个动作,海鸟受惊的时候也会把翅膀这么收。
防御姿态。不是攻击前兆。
区别很大。
克莱因等了大概两分钟。不长,但在一间闷着海腥味的安静房间里,两分钟足够让空气变稠。
他开口了。
“听得懂我说话吗?”
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刚好够从四步之外传到水缸边。没有刻意放柔,也没有任何安抚的意味——他不打算哄她。
哄一个智慧不明的深海生物,要么没用,要么适得其反。
鲛人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是装的那种没反应。克莱因观察得出来。她的耳鳍确实动了一下——声波引起的本能震颤,纯物理层面的。但从竖瞳的聚焦方式来看,这些音节对她来说和水缸外面的环境噪音没有本质差别。
都是噪音。
他换了个说法。
“你从哪儿来的?”
鲛人盯着他。灰色的虹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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