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的叶子。
邱莹莹端着那杯热拿铁,站在四月二十二日的阳光下,站在洗衣店门口,站在蔡家煌面前,哭得很丑,笑得很甜。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和笑容像两种互不相容的液体,但她硬是把它们混合在了一起,搅成了一杯奇怪的、咸的、甜的、热的、透明的鸡尾酒。
“蔡家煌。”她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——我配不上你?”
蔡家煌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十二杯热拿铁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十一杯的叶子画歪了。第十杯的奶泡打太厚了。第九杯的咖啡豆磨太细了。第八杯的温度太高了。第七杯的牛奶倒多了。第六杯的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”邱莹莹打断了他,笑着擦了擦眼泪,“我知道了。你不是完美的。”
“嗯。所以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深棕色的,很深的,像一口井。但此刻,那口井里没有水,没有火,而是一面镜子。一面清晰的、诚实的、不加修饰的镜子。镜子里映着她的脸——白色的针织衫,浅蓝色的牛仔裤,花掉的睫毛膏,红红的鼻头,弯弯的嘴角。
“你在这里,”他说,“我也在这里。就是这样。”
就是这样。不是“你很完美”,不是“你配得上我”,不是任何关于“配不配”的评判。而是——你在这里。我也在这里。就是这样。邱莹莹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告白。比“我喜欢你”还好,比“我的答案是你”还好,比任何精心设计的、反复推敲的、写在便利贴上的、折好放进口袋里的字都好。因为它不比较,不衡量,不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一端去称量另一端的分量。它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——你在这里,我也在这里。我们存在于同一个时间、同一个空间、同一杯热拿铁的奶泡上同一片龟背竹叶子的形状里。
就是这样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邱莹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把它们含在嘴里,像含着一颗不会融化的、永远不会变小的、甜到发苦的糖果。她不舍得咽下去,她想让它一直在嘴里,从早上到晚上,从四月到五月,从今天到明天,从“明”到“天”。
她端着那杯热拿铁,转身走进洗衣店。蔡家煌跟在她身后,跨过玻璃门,走进了他来过很多次、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走进来的地方。以前他来,是“客人”。今天他来,是——什么?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。但她不需要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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