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很厉害吗?用这个做一杯热拿铁给我爸尝尝。”
蔡家煌接过法压壶,看了看,又看了看邱莹莹。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静的、克制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,但他的眼睛——深棕色的,很深的,像一口井——在那一刻,井底亮着一盏灯。一盏“你等着瞧”的灯。
他用微波炉加热了牛奶,用法压壶打发了奶泡,用电热水壶煮了开水,用手摇磨豆机磨了咖啡豆。没有咖啡机,没有磨豆机——好吧他带了手摇磨豆机,从口袋里掏出来的,一个小小的、银色的、像一颗金属子弹一样的东西。邱莹莹看着他掏出手摇磨豆机的时候,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。不,不是“觉得”——她确定。她确定自己爱上了他。不是因为他的手摇磨豆机,而是因为他在没有咖啡机的情况下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摇磨豆机。他是一个会在口袋里放手摇磨豆机的男人。一个会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的男人。一个会从五楼跑下来的男人。一个会说“我在”的男人。一个会做十二杯热拿铁只为了画好一片叶子的男人。一个在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三个多小时、一动不动、肩膀麻了也不叫醒她的男人。
她爱他。
不是喜欢。不是好感。不是“有点意思”。是爱。是那种不需要确认、不需要验证、不需要任何证据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、像心跳一样本能的、像洗衣液从桶口流出来一样不可阻挡的——爱。
邱莹莹站在洗衣店的柜台后面,看着蔡家煌用法压壶做热拿铁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甜的。不是草莓啵啵的那种甜,不是热拿铁的那种甜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本质的、像糖溶解在水里一样、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的甜。这种甜从她的心脏里分泌出来,流进她的血液,流遍她的全身,从她的毛孔里蒸发出来,弥漫在整间洗衣店里,和洗衣液的味道、柔顺剂的味道、烘干机里冒出来的热蒸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全新的、前所未有的、只属于此时此刻的香气。
那个香气没有名字。但如果一定要给它起一个名字,它会叫——蔡家煌。
十分钟后,蔡家煌端着一杯热拿铁走到邱大勇面前。杯子是洗衣店里的一个印着“劳动最光荣”的搪瓷缸,奶泡打得不够细,叶子的形状勉强能看出来是一片叶子,但没有人会把它认成龟背竹。它更像一片被虫咬过的、边缘不规则的、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梧桐叶。
邱大勇接过搪瓷缸,喝了一口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又喝了一口。还是没有变化。他喝了第三口。然后他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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