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阿姨。”
“听莹莹说你喝咖啡很厉害?”
蔡家煌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还在学习。”
邱美兰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不是大笑,不是微笑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很克制的、但藏不住的、像春天来了冰雪下面冒出来的第一抹绿色的弯。
“进来坐吧,”她说,“饭好了。”
四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。邱大勇坐在主位,邱美兰坐在他右边,邱莹莹坐在他左边,蔡家煌坐在邱莹莹旁边。邱莹莹觉得这个座位安排很有深意——她爸坐在中间,像一个裁判,左边是女儿,右边是老婆,对面是——不,对面没有人。蔡家煌坐在她旁边,不是“对面”,是“旁边”。这意味着他不是“客人”,不是“需要被审视的对象”,而是“自己人”。她妈在安排座位的时候,就已经决定了——这个人是自己人。
邱莹莹低下头,假装在夹菜,但她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她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在蔡家煌的碗里。红烧肉炖得恰到好处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皮是琥珀色的,在灯光下闪着油亮亮的光,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。
“尝尝。我妈的红烧肉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。”邱莹莹说。
蔡家煌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那块红烧肉,然后用筷子夹起来,送进嘴里。他嚼得很慢,很认真,像一个在品鉴米其林三星餐厅招牌菜的美食评论家。邱莹莹紧张地看着他,手心都出汗了。她妈的红烧肉确实好吃,但如果他吃不惯呢?如果他觉得太甜呢?如果他觉得太咸呢?如果他不喜欢吃猪肉呢?她忽然发现,她对蔡家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。她知道他喝冰美式,知道他看卡尔维诺和经济学原理,知道他有一盆龟背竹和两个白色马克杯,知道他会在便利贴上写工整的字,知道他会从五楼跑下来,知道他会说“我在”,知道他会让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三个多小时。但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。不知道他吃不吃红烧肉。不知道他吃不吃肥肉。不知道他喜欢甜的还是咸的,淡的还是浓的,热的还是凉的。
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
蔡家煌咽下了那块红烧肉,放下筷子,看着邱美兰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。不是“很好吃”,不是“非常好吃”,不是任何带着程度副词的、需要比较和衡量的评价。就是“好吃”。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不加修饰的赞美。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遍的石头,光滑,真实,不需要任何装饰。
邱美兰的嘴角又弯了一下,这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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