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泡泡与谎言
邱莹莹发现,自从那天蔡家煌在她家吃过红烧肉之后,她爸妈对“对面五楼那个蔡先生”的称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邱大勇不再叫他“蔡先生”了,改叫“小蔡”。邱美兰更直接,从“那个喝咖啡的”变成了“家煌”。第一次听到她妈说“家煌今天来不来”的时候,邱莹莹正在喝冰美式,差点一口喷出来。
“妈,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?”邱莹莹擦着嘴角的咖啡渍,瞪大了眼睛。
“他吃了我的红烧肉,就是我的人了。”邱美兰在围裙上擦着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邱莹莹被“我的人”这三个字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反驳的。她妈说得对。吃了她妈的红烧肉,就是她妈的人了。这是这条街上不成文的规矩。李奶奶吃了二十年的床单洗涤服务,至今还是“李奶奶”,不是“我的人”。但蔡家煌只吃了一顿红烧肉,就成了“我的人”。这说明红烧肉的威力比二十年的床单洗涤服务还要大。或者说明她妈早就把他当成了“自己人”,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宣布。那顿红烧肉,就是那个时机。
邱莹莹放下冰美式,趴在柜台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,笑了很久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。四月走到尾声,五月接踵而来。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巴掌大的叶片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像一群在窃窃私语的人。玉兰花彻底败了,新的花苞还没冒出来,空气里少了一种味道,但多了另一种——洗衣液的味道、柔顺剂的味道、烘干机里冒出来的热蒸汽的味道、冰美式的苦味、热拿铁的奶香、龟背竹的泥土味、白色马克杯里残留的咖啡渍的味道。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全新的、前所未有的、只属于四月和五月、只属于洗衣店和五楼、只属于邱莹莹和蔡家煌的香气。
那个香气没有名字。但如果一定要给它起一个名字,它会叫“我们”。
邱莹莹每天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。早上八点左右醒来,看一眼手机,蔡家煌的短信已经躺在那里了——“今天的咖啡要什么口味”。她回复“热拿铁,少糖,用我的杯子”。九点左右,她端着那个白色马克杯爬上五楼,按响503的门铃。蔡家煌开门,穿着白T恤或浅灰色薄毛衣或深蓝色牛津纺衬衫,手里端着另一个白色马克杯,杯子里是热拿铁,奶泡上画着一片龟背竹叶子。他们站在门口喝咖啡,聊几句——今天天气怎么样,店里忙不忙,龟背竹又长了一片新叶子,卡尔维诺的《看不见的城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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