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桌上的酒杯——杯子里是邱美兰刚倒的红酒,就是蔡家煌带来的那瓶——喝了一大口。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痕迹,像一道慢慢往下流的、浓稠的、带着果香和单宁涩味的眼泪。
“你爸妈呢?”邱大勇问。
“在老家。江苏。”
“他们知道莹莹吗?”
蔡家煌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今晚会打电话告诉他们。”
邱大勇又喝了一口酒。这次喝得少了一些,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,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波纹。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,送进嘴里,嚼了很久。久到邱莹莹以为她爸要嚼到天荒地老。
然后邱大勇咽下了那块红烧肉,看着蔡家煌,说了一句话。
“对她好。”
三个字。不是“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”,不是“我女儿交给你了你要负责”,不是任何带着威胁或托付意味的、沉重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话。就是“对她好”。三个字,轻得像一片羽毛,重得像一座山。
蔡家煌看着邱大勇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会的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碗里,假装在喝汤,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了汤里,把紫菜蛋花汤变成了咸菜蛋花汤。她觉得自己真没出息——从四月一号到今天,她哭了太多次了。哭电梯故障,哭蔡家煌说“我在”,哭他送奶茶,哭他写便利贴,哭他说“我喜欢你”,哭他说“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”,哭她爸说“对她好”。每一滴眼泪都是不同的味道——害怕的、感动的、惊喜的、确认的、安心的。但所有的眼泪加在一起,只有一个味道。甜的。比草莓啵啵还甜,比热拿铁还甜,比红烧肉还甜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轻轻地按在了她的手上。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。手心是干燥的,温暖的,像一个被太阳晒过的、柔软的面团。那个手没有动,没有摩挲,没有握紧,就是按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,像一块压在纸上的镇纸,像一颗钉在木头里的钉子,像一句不需要重复的、说了就不会改的承诺。
邱莹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蔡家煌。他正看着她,目光安安静静的,像一盏在远处亮着的灯。但那盏灯不远了。它就在她旁边。伸手就能碰到,抬眼就能看到,不需要爬九十六级台阶,不需要穿过一条街,不需要隔着五层楼的距离。它就在她旁边。在她家的餐桌上,在她爸和她妈面前,在她哭得稀里哗啦、妆花得一塌糊涂、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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