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话的时候,依然亮着。
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交缠。她的手很小,他的手很大,她的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并排放在一起,像两只在互相取暖的小动物。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——不是通过听,不是通过看,而是通过皮肤。他的脉搏从手腕传到她的手心,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血管,从她的血管传到她的心脏。咚、咚、咚。沉稳的,有力的,像一面在远处敲响的鼓。
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不一样。她的快,他的慢。但快和慢之间,有一种奇怪的和谐,像一首曲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部,各自走着各自的路,但合在一起,就是一首完整的、好听的、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歌。
邱美兰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没有说什么。她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红酒,然后把酒杯放下,拿起公筷,又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在蔡家煌的碗里。碗里已经有两块了——第一块是她夹的,第二块也是她夹的。两块红烧肉在碗里并排躺着,像一对双胞胎,像两个白色马克杯,像两个人——一个叫邱莹莹,一个叫蔡家煌。
“多吃点,”邱美兰说,“你太瘦了。”
邱莹莹在旁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响得整栋楼都能听到。她松开蔡家煌的手,拿起纸巾擤了一把鼻涕,然后重新握住。她的手心和他的手心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、被眼泪和鼻涕浸湿的纸巾,但那个温度没有变。还是干燥的,温暖的,像一个被太阳晒过的、柔软的面团。
晚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从六点十分吃到八点多,桌上的六道菜被吃得差不多了——红烧肉只剩下一块,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,像一个被遗忘在沙滩上的贝壳。糖醋排骨的骨头堆成了一个小山丘,清炒时蔬的盘子见了底,凉拌黄瓜的汤汁被邱大勇用来拌了饭,番茄炒蛋的盘子被邱美兰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,紫菜蛋花汤被邱莹莹喝了一大半——她哭了太多次,需要补充水分。
蔡家煌带来的那瓶红酒被喝完了。邱大勇喝了三杯,邱美兰喝了两杯,邱莹莹喝了一杯,蔡家煌喝了——他喝了两杯,但邱莹莹注意到,他的两杯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她爸一杯的量。他不是不能喝,而是不想喝。不想在她爸妈面前失态,不想让她担心,不想在她家的餐桌上变成一个“喝了酒就会露出另一面”的人。他想保持清醒。因为今天是一个需要被记住的日子。被记住的日子,应该保持清醒。
邱莹莹觉得自己也醉了。不是因为那杯红酒——她才喝了一杯,以她的酒量,一杯红酒连热身都算不上。她醉的是别的东西。是蔡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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