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她以为那天隔得太远,他听不到她说话。她以为那句话只是在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,像一颗泡泡破裂之后,什么都没留下。但他听到了。他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,记了三十七天,写在了一张便利贴上,放在右边口袋里,今天拿出来给她看。不是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”这句话本身,而是那句话背后的东西——一个站在泡泡里的、浑身是泡的、头发乱糟糟的、光着一只脚的、脸上挂着泡泡碎屑的女孩,在对一个陌生人说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”。她不知道那个陌生人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,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应她的挥手。她只是站在泡泡里,朝他挥手,说了一句傻乎乎的、不计后果的、勇往直前的话。
那句话在风里飘了三十七天,终于落到了地上。落在她面前,落在他手里,落在他们之间的柜台上,落在那张写着“泡泡很轻但我的心很重”的便利贴旁边,落在三十三张便利贴和一杯还没送来的热拿铁之间,落在四月一号到五月七号、五楼到一楼、你到我之间。
“你听到了?”邱莹莹的声音小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蔡家煌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想等你亲口说。不是对着风说,不是对着泡泡说,不是对着五楼窗户说。是对着我说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今天流的眼泪比过去三十七天加起来都多。她的泪腺像一个被拧坏了的水龙头,关不上了。不是不想关,是关不上了。因为那个叫蔡家煌的男人,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扳手,把水龙头拧得更开,让更多的水流出来。那些水不是咸的,是甜的。是草莓味的,是冰美式味的,是热拿铁味的,是红烧肉味的,是泡泡味的。是她和他之间所有味道的总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脸,抬起头,看着蔡家煌。他的眼睛——深棕色的,很深的,像一口井——在那一刻,井底没有水,没有火,没有镜子,只有一盏灯。一盏小小的、温暖的、像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、不会熄灭的灯。那盏灯从四月一号开始点燃,烧了三十七天,烧掉了所有的距离、所有的沉默、所有的未说出口的话,烧成了此刻——她站在他面前,他站在她面前,两个人之间没有门槛,没有台阶,没有玻璃门,没有梧桐树,没有五层楼。只有一张柜台,两张便利贴,一杯还没送来的热拿铁,和一颗从五楼掉到一楼、又从一楼跳进了她胸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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