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抱住她爸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他的背还是那么驼,脊椎骨还是一节一节的,像一串被皮肤包裹的珠子。洗衣液的味道从他身上渗出来,甜甜的,腻腻的,和二十六年前她第一次被这个背驮着去菜市场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好了好了,”邱大勇拍了拍她箍在他腰上的手,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别哭了,你妈看到又要说我把你弄哭了。”
“妈不会说的。”
“她会的。上次你在我店里哭,她骂了我三天。”
邱莹莹笑了,松开手,用袖子擦了擦脸,转身走出里间。她拿起手机,给蔡家煌发了一条短信:“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商量咖啡机的事的?”
回复几乎是即时的:“前天。你来送干洗之前。”
“你们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:‘小蔡,你的咖啡机能不能搬下来?’我说:‘好。’他说:‘十五块一杯,会员免费。’我说:‘好。’他说:‘会员是经常来洗衣服的客人。’我说:‘好。’他说:‘你也是会员。’我说:‘谢谢叔叔。’”
邱莹莹看着这段对话,笑出了声。她想象着蔡家煌站在洗衣店的柜台前,她爸站在他对面,两个人隔着一张擦了三遍的实木桌子,进行了一场关于咖啡机和会员制度的、只有二十几个字的、但每一个字都重达千金的对话。她爸说“你也是会员”,意思是“你不是客人,你是自己人”。蔡家煌说“谢谢叔叔”,意思是“我知道,我会珍惜”。不需要多余的解释,不需要煽情的表白,不需要任何修饰。就是“你也是会员”和“谢谢叔叔”。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、悦耳的、像风铃一样的声音。
她回复:“我爸说你是会员,免费。那你要每天来做咖啡。”
他回复:“好。”
她回复:“每天。”
他回复:“好。”
她回复:“每天每天。”
他回复:“好。”
她盯着那三个“好”,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不是泡泡,不是棉花糖,不是任何轻盈的、飘浮的、一戳就破的东西。而是某种沉重的、扎实的、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遍的石头一样光滑而真实的东西。那个东西有一个名字——承诺。
五月二十号那天,洗衣店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蔡家煌把他的咖啡机搬下来了。
不是搬下来——是“请”下来的。他叫了两个搬家公司的人,用一个专门的木箱把那台意式咖啡机从五楼搬到了一楼,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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