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大厅,穿过马路,搬进了洗衣店。那台咖啡机是银色的,很大,很重,看起来很贵——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贵,而是一种低调的、内敛的、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贵。它被放在柜台的右边,和收银机并排,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操作台,操作台上摆着磨豆机、压粉器、温度计、奶泡壶,和一个白色马克杯。
那个白色马克杯是邱莹莹的。她把它从床头柜上带下来了,放在咖啡机旁边。以后她不用爬五楼去喝热拿铁了,她只需要从柜台左边走到右边,就可以端着一杯热拿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坐下来,慢慢地喝,慢慢地看对面五楼的窗户。窗户还开着,窗帘还拉着,龟背竹还在窗台上轻轻晃动。但做咖啡的人不在五楼了,他在一楼,在她旁边,在她伸手就能碰到、抬眼就能看到、不需要爬九十六级台阶就能听到声音的地方。
邱莹莹站在咖啡机前面,看着蔡家煌调试机器。他穿着白色的T恤,袖子卷到了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臂。他的手指在机器的按钮上按来按去,动作流畅而精准,像一个在实验室里操作仪器的科学家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下颌线绷得很紧——他在专注。专注到忘了周围的一切,忘了洗衣店,忘了柜台,忘了她。但邱莹莹不介意。她觉得专注的蔡家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因为他在为她的店做咖啡。为她的爸做咖啡。为她的妈做咖啡。为她做咖啡。
“好了。”蔡家煌直起腰,按下萃取键。深棕色的咖啡液从手柄里流出来,细而稳定,像一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小溪。油脂是金黄色的,厚厚的,覆盖在液体表面,像一层柔软的、温暖的、会呼吸的皮肤。他打了奶泡,倒进咖啡里,手腕轻轻一抖,奶泡上出现了一片叶子——不是龟背竹,而是一片更简单的、更舒展的、像梧桐叶一样的叶子。梧桐叶。对面那条街上种的都是梧桐树。她从洗衣店的窗户看出去,看到的是梧桐树。他从五楼的窗户看下去,看到的也是梧桐树。他们的视线在梧桐树的枝叶间交汇,穿过那些巴掌大的、深绿色的、在风里哗啦啦响的叶子,找到了彼此。
他把那杯热拿铁端给她。邱莹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奶泡很细,咖啡很香,温度刚好。和他在五楼做的一模一样。但多了一种味道——不是雪松和柑橘,不是热拿铁的奶香,不是浅灰色薄毛衣上被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温暖的气息。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本质的、像大地一样沉默的、像天空一样广阔的味道。那个味道有一个名字——归属。他属于这里了。属于她的洗衣店,属于她的柜台,属于她的白色马克杯,属于她的热拿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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