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过来的?可这一次不一样。以前是别人查她有没有才学,现在是查她是不是“人”。她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——生父是前朝废太子,这事没人知道,也不能说;养父陈大山一家早亡于水患,连坟都找不到。她若说自己是陈家人,靠什么证?靠一块铜鱼符?靠一段没人记得的童年?
她低头看着那堆假文书,忽然觉得可笑。
笑完,又不想笑了。
她把纸一张张卷起来,塞进贴身内袋。然后起身走到帐外。
天已微明,营地开始冒烟。有人在烧火做饭,孩子们蹲在井边刷牙,洗衣区的石灰线昨夜被雨水冲淡了些,守值的后生正拿着刷子补。她站在坡上看了会儿,招手把人叫来:“重新刷一遍,加浓些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把《防疫八条》的图示再抄一份,贴到东区去。”
“昨儿刚贴过。”
“再贴。”她说,“我要人人都认得清。”
后生应声而去。她转身回帐,坐下来翻出昨日搜集的州府公文副本——那是她托许记商队里一个识字伙计偷偷抄来的《考籍清核令》节选。她逐字看下去,确认这不是地方临时举措,而是礼部统一颁行的政令,全国一体执行。这意味着,她没法指望某个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也没法靠运气混过去。
她合上公文,沉默良久。
然后取下腰间药囊,从夹层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又翻出一封信皮,写下“烦请递至州城南巷刘主簿”几字,封好。这是她最后一条路:找旧识小吏通融一下,看能不能在户籍档里补个记录,哪怕只是暂时挂名。刘主簿是三年前她在县试时认识的,那时他还是个抄录员,她替他治过一场风寒,对方一直念着这份情。
她叫来一个常跑州城送药的少年:“把这个送去南巷刘主簿家,亲手交给他,别让第二个人看见。”
少年点头跑了。
她等。
等了一个时辰,太阳爬上中天,营地热了起来。
少年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刘主簿……见了我,看了信,叹口气,说‘符可证身份,难抵朝廷新规,若我帮你,便是同罪’。”少年低声说,“他还让我带句话——‘好自为之,莫强求’。”
她听完,没说话,只点点头,把信皮撕了,扔进炭盆里烧成灰。
路,彻底堵死了。
她坐在案前,盯着桌上那支笔,笔尖干了,墨结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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