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小疙瘩。风吹进来,帐帘晃了晃,带起一股尘土味。她没动,也不喝水,就那么坐着。第一次,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这儿,动不了,也走不出去。
她甚至想,要不要算了?
不考了,不进了,就在兖州留下来,带着这些人种地、行医、过日子。她救过人,也管过事,不算白活。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掐灭了。
不行。
她不是为自己争这条路。她是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争一个可能。如果连她这样的人都过不了关,那以后还有谁敢读书?还有谁敢信“寒门可出贵子”这句话?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清了。
她起身走到角落,打开一个旧木箱,翻出几张空白文书纸,重新铺开。这一次,她不打算再伪造完整的籍册了。她要换一条路——从“医户”入手。民间郎中随军、随官、随考的先例不少,若能以“随行医助”名义登记,或许能避过初审,先进京再说。
她提笔写“沈怀真,年二十,籍贯望禾原,现受聘于兖州医馆,随考入京,兼理医药事务”。
写完,自己先摇头。
假的。太假了。她什么时候在兖州医馆挂过名?谁给她发过聘书?哪个医官会冒着丢差事的风险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考生?
她把纸揉了,扔进炭盆。
火苗跳了一下,烧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比平时急,还夹着点喘。
“沈公子!沈公子!”是李三妹的声音,“外面来了个大夫,说是专程来找你的!”
她抬头:“什么大夫?”
“穿青布直裰,背药箱,四十来岁,一脸风尘,说是看了你的《防疫八条》,特地从州城赶来的!”
她一愣。
《防疫八条》?她是在营地写的,后来让人抄了几份贴出去,又给了知州一份。难道……传到医馆去了?
“让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帘子一掀,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身形偏瘦,脸色有点黑,额头上一层汗,肩上背着个旧药箱,手里还攥着一张纸。
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就是沈怀真?”
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陈宛之点头:“是我。”
那人没客套,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往桌上一放:“你写的?”
她一看,是《防疫八条》的手稿复印件,上面还盖着一个红章——“兖州医馆存档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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