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胸前绣的是双鹤衔书纹,三品以上才有的补子。其中一个她认得,前日在惠民药局外见过一面,当时他在马车旁咳嗽了几声,随从递上帕子,他擦完嘴就扔了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那时她只当是个寻常京官,现在想来,怕是早就在盯着这场考试。
她重新提笔,却没立刻写。而是先翻了翻已完成的策论,确认页码无误,又将每一页的边角抚平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整理思绪。其实是在等——等外面的消息再清晰一点。
果然,不到半盏茶工夫,隔壁三十六号号舍的考生突然探出头,朝左右张望一圈,压低声音问:“听说了吗?张主考被押去刑部了!”
没人应他。
三十七号这边,陈宛之依旧低头写字,仿佛没听见。
那人不死心,又问:“你们说,这事会不会牵出礼部的人?我听说张大人是裴侍郎一手提拔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一声厉喝:“闭嘴!再喧哗者,取消资格!”
那考生缩回头,不敢再言。
可空气已经变了。
原本只是零星的议论,现在变成了压抑的私语。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试卷,偷偷拿起来对着光看;有人反复洗手,生怕沾了毒;还有人干脆停下笔,呆坐在那里,眼神发直。
监考官的巡视也密集了许多。每隔一会儿就有差役从甬道走过,脚步沉重,目光扫视每一间号舍。他们不再只是例行查看,而是会特意在某些号舍前多停片刻,甚至记录考生姓名。陈宛之注意到,每次有差役经过她的门口,都会放慢脚步,多看两眼。
她没抬头,也没躲闪。反而在写完一段后,主动将答卷摊开晾干,动作坦然。
她知道他们在看她。
她也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这场风波的中心。
但她不能乱。
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,她一直记得:“浪打船头的时候,最怕的就是舵手慌神。你一慌,整条船就散了。”
那时她才十岁,在海边采药,遇上风暴,族长带人驾船出海救人。风大雨急,船身颠簸得厉害,有个年轻后生吓得跪在地上哭。族长一脚踹过去,吼道:“哭顶个屁用!给我盯住帆绳!”然后转头对她这个小姑娘说:“宛之,你来掌舵。”
她不会掌舵,可她咬牙上了舵位,一只手抓着舵柄,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船舷。那天她吐了三次,指甲崩断两根,但没松手。
现在也一样。
她不是为了功名才来考试的。她是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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