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,却削铁如泥。
写到一半时,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怒喝:“谁让你们贴告示的?撕了!全给我撕了!”
她没抬头,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片刻后,一阵窸窣声响起,像是纸张被粗暴撕下的动静。接着是争执声,有人喊:“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!你们这是煽动舆情!”另一个人反驳:“我们只是要求公正!难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?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那些告示上写的是什么。无非是“沈怀真揭毒案”“礼部涉贪腐”之类的消息。民间向来爱传这类事,越离奇越有人信。可她也清楚,这些声音看似为她鸣不平,实则可能把她推得更高,摔得更惨。
她不怕死。
她怕的是,自己说的话,还没来得及落地生根,就被一场风暴卷走,连灰都不剩。
她停下笔,闭上眼,深呼吸三次。
第一次,她想起兖州城外那个饿得浮肿的孩子,临死前还在啃树皮。
第二次,她想起流民营里那位老妇人,拉着她的手说:“姑娘,你要是当官就好了,一定能让我们吃饱饭。”
第三次,她想起渔村老族长把铜鱼符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文章通天地,靠的不是花哨词句,是真心。”
睁开眼时,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她提起笔,蘸饱墨,在答卷末尾写下最后一行字:“故臣以为,科举非仅为选才,更为立信。信若不存,则国本动摇,万法皆空。”
落款:**考生沈怀真**。
她将答卷轻轻吹干,叠好,放入专用封袋,用火漆印章封口。整个过程从容不迫,像是做完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这时,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平息。人群被驱散了,告示也被撕光了。可那种紧张的气氛,却像雾一样弥漫在整个贡院上空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已经偏西,阳光斜照进号舍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蜡烛还没熄,火苗依旧稳定燃烧。考试时限未到,钟声未响。
她活动了下手腕,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块蜜饼,掰下一角放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麦香和枣泥的气息。这是她出发前亲手做的,专为长时间伏案准备。她一边嚼,一边翻开下一本空白试卷册,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题目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。
不是差役那种急促的巡逻步,也不是考生慌乱的踱步,而是一种缓慢、有力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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