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,并未多留,转身离去。
这一句话,轻如落叶,却重重砸进了许多人心底。
不远处,一名瘦削书生悄悄抬头,看了她一眼,随即低下头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,又迅速抹去。另一人放下笔,轻轻朝她方向点了点头。还有个戴斗笠的考生,默默将自己的茶碗往她这边推了半寸,虽未言语,意思已明。
她未曾回应,只静静坐回案前,重新打开砚台,蘸墨提笔。
墨汁滴落宣纸,晕开一小团乌黑,像一颗坠下的星。
她开始写。
题目是《论治国以何为先》,题面朴素,却极见格局。她不急于下笔,先闭目凝神片刻,脑海中浮现的是兖州流民营里的哭声,是西坊养济所里饿得浮肿的孩子,是渔村老人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“先生,我们信你”。
这些都不是文章能写的,但却是文章该有的根。
她睁开眼,第一句落纸:**“天下之大,黎元为本;国家之重,民心为基。”**
字迹端正,力透纸背。
写至此处,耳畔忽闻轻微响动。她不动声色,余光扫去,只见邻近一名考生正偷偷瞄她答卷,眼神闪烁。她依旧不语,只将纸张稍作倾斜,遮住后续内容,同时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残玉简——这是她的习惯动作,无人知晓其意义,只当她在思索。
那人见状,讪讪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自己那份空白卷子。
考场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春蚕食叶。有人奋笔疾书,有人苦思冥想,也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。但这一次,再无人敢公然作弊。
陈宛之写完一段,略作停顿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。窗外飞来一只麻雀,落在对面屋檐上,歪头看了看考场内的人群,扑棱一下又飞走了。
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也不是嘲讽,只是觉得——这地方,总算干净了些。
她继续往下写:**“故为政者,不当问利出何处,而当问苦自何来;不必争名于朝堂,而须察声于民间。”**
这话她真心相信。
也正因如此,她才敢在今晨连破两局:一破他人构陷,二破群体舞弊。她不怕得罪人,只怕对不起手中这支笔。
笔是有灵的。只要写的是真话,它就不会断。
她写得越来越顺,思路如泉涌。从赋税说到徭役,从仓储说到赈灾,每一句都来自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。她没引用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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