屑一顾。
殿内气氛陡然凝重,仿佛连空气都沉了几分。考生们面面相觑,有的低头避让,有的偷偷打量陈宛之,眼神中既有敬佩,也有担忧。
陈宛之仍跪着,神色未变。她没看那些附和的官员,也没回应宰相的怒意,只是俯身再拜,语气依旧恳切:“学生年少,确不知政务繁杂,也从未妄图拆六部、乱朝纲。学生只知三年前陇西大旱,仓粮虚报,百姓啃树皮、食观音土,饿毙三百余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:“当时有一监察御史,亲赴仓廪查验,欲揭其弊。然依例须将文书报至尚书省批转,等批复下来,已是十日后。而灾情爆发于第八日,赈粮迟至第十二日方到。若其有权直奏、无需报备,或可早三日发声,救回性命。”
她说完,抬头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几位方才斥责她的官员:“制度之设,不在信人,而在防恶。正如医者开刀,非因人人有病,乃为祛除已病。监察独立,正是为防一人蔽目、层层遮掩,使真相不至于埋于案牍之间。”
殿内一时无声。几名老臣原本皱眉,此刻却微微颔首。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尚书,甚至悄悄捻了捻胡须,低声道:“此子所言……倒也不无道理。”
宰相脸色却更沉。他盯着陈宛之,眼神如冰:“你拿一桩旧案说事,就想推翻祖制?陇西之事,朝廷已有处置,涉案官员皆已伏法。你今日重提,莫非是要说当年尚书省办事不力?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陈宛之平静道,“学生只想说,若制度能早一步反应,悲剧或可少一分。监察之责,本就是防患未然,而非事后追责。若每一次揭露都要等公文流转七道衙门,那监察,不过是个摆设。”
“放肆!”宰相猛然拍袖,声震殿梁,“你这是在说我朝监察形同虚设?”
“学生只说,可更好。”她低头,语气不变,“如同耕田,旧犁能用,新犁却更快。并非否定旧物,只为多救一人。”
宰相气极反笑:“好个‘只为多救一人’!那你可想过,若监察官滥用其权,诬告构陷,又当如何?你一句‘独立’,就把持节之权尽数削去,谁来制衡他们?”
“有民评。”陈宛之答得干脆,“监察官每巡一地,离任前由乡老、塾师、商贾、农夫各选代表,匿名填写评册,密封投箱,由都察院统一开验。若连续两任皆差评,此人永不录用。且其奏章须附证据,虚报者反坐其罪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监察官亦是人,不能全信,也不能全防。但制度若设计得当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