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好人不怕查,坏人不敢藏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又是一静。这次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——她说得实在。
有个年轻御史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若真如此,我们反倒轻松了……不用再看上司脸色,也能放手查案。”
他旁边同僚赶紧拉他袖子,示意闭嘴。但他自己却没收回那句话,反而悄悄看了陈宛之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东西。
宰相见群臣反应微妙,心中更怒。他身为百官之首,执掌朝政多年,何时被人当庭驳得如此难堪?更何况,驳他的人,还是个尚未入仕的考生!
“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好了?”他冷笑道,“那你可知,监察官若直属中枢,由谁任命?由谁考核?若其权力过大,与藩镇何异?若其巡查无度,扰民如何?若其结党营私,又当如何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如刀连斩。
陈宛之却未慌乱。她一条条答来,条理分明:
“任命由都察院初选,内阁复核,最终由陛下钦点,以防私授。”
“考核以巡查记录、百姓评册、案件实果为准,三年一核,不合格者罢免。”
“巡查须持令符,每地停留不超过十五日,不得擅自征调地方兵马钱粮。”
“若发现结党,一经查实,主从同罪,永不叙用。”
她每说一条,语气都不急不缓,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。说到最后,她补充一句:“制度不怕复杂,只怕空设。只要执行严明,监察官不会成为藩镇,只会成为百姓眼中的清风。”
宰相盯着她,久久不语。他原以为这少年不过是逞口舌之快,没想到竟有如此周全思虑。他想挑错,却发现处处都有应对;他想斥其狂妄,却发现其言皆有根基。
满殿大臣也渐渐安静下来。起初是附和宰相的官员在减少,后来连一些原本沉默的老臣也开始频频点头。有个拄拐的老侍郎,甚至低声对身旁人道:“这小子……有点东西。”
宰相终于收回目光,冷哼一声,转身退回班列。他没再说“动摇国本”,也没再斥“黄口孺子”,只是袍袖一甩,重重站定,面色铁青。
争执暂歇,但火种已留。
陈宛之缓缓起身,退回考生行列。她没看任何人,也没露出丝毫得意之色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棵长在山崖边的竹,风吹不动,雨打不折。
阳光终于爬上了她的鞋尖,暖意顺着布履蔓延上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将药囊往里按了按,确保残玉简不会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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