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:秋深叶落,新都渐稳
永乐二年的秋天,在北京城以一种沉稳而从容的步调降临了。
八月的风开始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凉意,不再像盛夏那般闷热黏稠。槐树巷的几棵老槐树在不知不觉间从深碧转成了浅黄,叶片边缘泛起了干枯的褐色。院子里的丝瓜藤挂完了最后一茬瓜后也逐渐枯黄,藤蔓上残留着几朵没来得及开的花苞,在秋风里微微蜷缩着。沈砚每天早晨推开医馆的门时,都能看见巷子里的地面上多了几片落叶,有的是半黄的槐叶,有的是被风从远处带过来的杨树叶子,在青石板路面上打着旋儿。
永定河的那套符阵在七月十五闭合之后,已经平稳运行了将近一个月。沈砚每隔几天就会去河边走一趟,确认各个节点都在正常运转。八月初的那次巡查中,他发现河水的水位比往年同期略高了一些,岸边的泥土也保持着一种适度湿润的状态,不再像初夏那样干裂成网。符阵的引导作用正在逐步显现,把永定河的水汽以更柔和的方式散布到沿岸的土地中。姚广孝留下的图纸上标注了大约半年后才会进入稳定期,之后只需每季度巡视一次即可。
从八月中旬开始,北京城里的街市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。迁都之后的第一批大规模物资和人员调动基本完成了,从南方各地迁来的官员、工匠、商贾和家眷已经在北京城的各处街巷中安顿了下来。城东的槐树巷附近也多了几户新人家,有一个从苏州来的绸缎商在巷口开了一间铺子,还有一个从江西来的老秀才带着一家老小租了巷子中段的一间小院。济世堂的病人里也开始出现了这些新邻居的面孔,有的是水土不服,有的是换季引发的旧疾,沈砚一一仔细诊治,渐渐在槐树巷一带站稳了脚跟。
九月初的一个傍晚,沈砚出诊回来时,在巷口碰见了一位老熟人——袁朗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直裰,背着手站在巷口那棵槐树底下。沈砚走近时他才转过身来,微微笑了一下:“先生,好久不见。“沈砚有些意外:“袁先生什么时候到的北京?“
“来了快一个月了。“袁朗和他并肩往巷子里走,“在城南找了个活计,替人管账目。日子还过得去。今天特意绕过来看看先生。“两人在诊堂里坐下来,黄甫沏了茶端上来。袁朗握着茶碗暖了一会儿手,说起了金陵的近况。秦淮河上的画舫还是少的,但比去年多了一些,两岸的铺子也重新开了不少。他在金陵认识的那些旧人大多各自散去,有的北上来了北京,有的留在了南方,还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。袁朗说这话时语气平和,像是在陈述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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