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。他坐了大半个时辰才起身告辞,沈砚送他出了巷口。袁朗的身影在暮色中拐过街角便不见了,和几年前在金陵柳叶巷告别时一样,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。
九月十五中秋节那天,北京城举行了迁都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中秋灯会。皇城外的几条主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官造的各种莲花灯、兔子灯、走马灯从宫门一直排到街口。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看灯,孩子们举着纸扎的小灯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。沈砚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,黄甫在旁边买了两个刚出锅的月饼,用油纸托着递了一个给他。月饼是五仁馅的,酥皮层层分明。沈砚咬了一口,瓜子仁和核桃仁的香气在口中散开,甜而不腻,慢慢嚼着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惚感,像是隔着遥远的时光又一次尝到了金陵柳叶巷中秋夜的味道。
灯会散场之后两人沿着街巷走回医馆。路上经过一处小石桥时,沈砚在桥头停下来看了看桥下的流水,月光照在水面上,随波轻轻晃动。黄甫站在旁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,开口说:“先生,北京城好像比咱们刚来的时候热闹多了。“沈砚点了点头:“还会更热闹。“两人没有再说话,在夜风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一前一后走下石桥,朝槐树巷的方向走去。
九月下旬,沈砚收到了一封从南京寄来的信。信是赵崇真写的,说他今年秋天去了一趟金陵,顺道去柳叶巷看了看。济世堂的老铺面已经被人租下来开了一间茶馆,门前的槐树还在,比几年前粗了一圈。他在茶馆里坐了一个下午,喝了两壶茶,临走时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才走。他说他在金陵待了三天,把秦淮河两岸走了一遍。河边的石阶还在,当年苏念跪着求他救自己的那块石板也还在,只是磨损得更光滑了。信末他写道:“先生若哪天回金陵,可以去那间茶馆坐坐。茶还不错,老板是个厚道人。崇真。“
沈砚把信折好收进书匣里,和那些拓片、地图放在一起。窗外的秋阳正好照在桌面上,铺了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十月初的一个午后,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走进了济世堂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夹袄,面容清瘦,但精神很好,说话时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她进门后先打量了一圈诊堂,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只扁平的粗布包放在桌上推过来:“先生,我是替人送东西的。一个姓莫的先生托我带给您,说他回南方了,这东西留在您这里比留在他那里更有用。“沈砚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暗青色石片。和他在永定河边见过的那几块青石板材质相同,但更小、更薄,像是从某块更大石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