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敲下来的一角。边缘有一道浅刻的曲线,和姚广孝图纸上标注的第七块石板边缘的纹路正好能拼上。
莫洛把他收集到的最后一块碎片也送了过来。这套符阵的全部构成要素终于齐了。沈砚把那块石片收进铁匣里,和图纸、拓片放在一起。送走老妇人后他重新打开铁匣,把姚广孝的图纸和莫洛送来的石片放在一起比照了一下,确认那块石片确实填补了图纸上的最后一处空白,现在他手里拥有的已经是一套完整的记录了——包括姚广孝的原版图纸、苏道士和他自己实地勘查的所有记录、以及那几块散落在各处的碎片和拓片。永定河底那套符阵的全貌现在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十月中旬,沈砚去了一趟永定河畔的响水滩做入冬前的最后一次巡查。河滩上的枯草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他沿着河岸把七个节点逐一检查了一遍——每块石板都稳固地沉在水底或岸边的泥沙中,纹路清晰完好,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。河水的水位和流速都在正常范围内,沿岸的泥土保持着适度的湿润。整个符阵正在按照设计稳定地运行着,像一座被掩埋在地下、以水脉为燃料的缓慢钟表。
他在响水滩段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河水——比初秋时凉了许多,但流速依然平稳,水质清澈。他直起身来看了看远处,阳光照在河水上碎成一片片耀目的光斑,顺着水流的走向一路向下游铺展。他转身沿着河岸走回城门方向。
十月底的一个上午,解缙来了一趟。他这次是来告别的。朝廷要派他去南方办一件差事,大约明年春天才能回来。他坐在诊堂里喝了一盏茶,说了一些闲话,最后放下茶盏对沈砚说:“先生,北京城如今的局面比一年前稳当多了。陛下日前在朝会上提了一句,说'城东那间济世堂,是朕亲自看着立起来的'。这句话传出去之后,朝中的人都知道先生是什么分量的人了。“沈砚把解缙送到巷口,看着他的马车沿着街市远去。北地的深秋风大,卷起满地枯黄的槐树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,又飘飘扬扬地落回地面。
十一月初,一场北风过后,北京城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。沈砚和黄甫提前把诊堂的窗缝用旧棉布条塞严实了,又在灶间和诊堂各生了一炉炭火。入冬后的病人大多是风寒咳嗽、关节疼痛和老寒腿发作。黄甫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套冬季常见病症的诊疗方法,遇到简单的病例直接看诊开方,遇到复杂的才会请沈砚过目。沈砚坐在诊案旁边看着他利落地给病人诊脉开方,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已经长成了一棵能够独自站立的小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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