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苏道长让我转交给您的。他说他要去更北边的地方走一趟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这东西放在您这儿比放在他那儿稳妥。”
他走后,沈砚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旧绢布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颜色暗淡,但布面上隐隐透出一些深褐色的线条纹路。沈砚把绢布拿到窗口的光线下细看,那些深褐色的线条确实是一幅地图的残片。绢布的边角有明显的撕裂痕迹,像是一幅完整地图的一部分被撕下来单独保存了。地图上标注的地名他大多不认识,但那道弯弯曲曲的水脉走向确实和永定河中下游的河段轮廓相似,只是绢布上标注的范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地图都要大——一直延伸到更北面的方向,画着几条从永定河分叉出去向北延伸的支流线条,末端各有一个极小的红点标记。红点边上用极细的墨笔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字,墨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。他把绢布平铺在桌面上,凑近一个字一个字辨认,勉强认出最清晰的一个字是“草”,另一个是“庄”。
当晚沈砚把那块旧绢布和姚广孝留下的图纸并排摊在桌面上,在灯下反复比对着两边的水脉走向和标记位置。姚广孝的图纸只覆盖到永定河下游与另一条支流汇合处为止。而苏道士送来的绢布上,那些从汇合处分叉出去的细线所标示的走向,恰好指向图纸上未曾标注的区域。如果绢布上的红点确实是某种标记点,那些标记点延伸出去的位置和数量都比已知的符阵规模要大得多。姚广孝的图纸可能只涵盖了整条水脉符阵的第一阶段或核心部分。真正的完整体系,或许涵盖了一段更长的水道——从永定河中游一路向北延伸到更远处的群山之间。
第二天一早,沈砚背上药箱,带着那块旧绢布出了城。他沿着永定河岸一路向北走。绢布上标注的“草”字位置,大约在城西北方向一片长满芦苇的河滩附近。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那片河滩中找到一处可疑的痕迹——几块半埋在泥沙中的碎石堆成了一座极低矮的小丘,和周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滩截然不同。他蹲下身拨开表层的碎石和沙土,约莫挖了半尺深之后,指尖触到一块平整的石板边缘。他沿着边缘把周围的沙土继续清理掉,露出了一块和响水滩河底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石板,尺寸稍小一些,但纹路一致。他把石板表面的泥土彻底清理干净后,石板上那道细密的纹路清晰地呈现出来——和姚广孝图纸上的核心纹路一样,但末端多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延伸符号,像是引导水脉继续向北扩散的指向标志。
那套符阵的实际覆盖范围可能远不止姚广孝那张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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