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,但更年轻一些,眉宇间少了一分沉甸甸的杀伐之气,多了一层属于新一代人的审慎和沉着。他坐下后先从怀里取出一只旧信封放在桌上:“先生,这是先父留下来的一封信,嘱咐我若有机会到北京时当面交给您。“沈砚拆开信封,里面的纸已经泛黄了,字迹是徐达的笔迹,写于洪武二十一年秋天,正值淮河战事最紧张的时期:“先生如面。若此信终有一日送到先生手上,则徐某已不在人世。先生读到此信时,无论身在何处,请记住——金陵柳叶巷那间小医馆,是徐某此生见过最安稳的地方。徐达顿首。“
沈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,收进了药箱底层。徐辉祖没有久坐,起身告辞时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说了一句:“先生,父亲生前常提起您。“他说完便走了。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沿着槐树巷走出去,深灰色的背影在十月的暮色中渐渐缩小,最后融入了街市上的人流里。
十一月初,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。雪不大,稀稀疏疏地飘了大半天,在屋顶和墙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。沈砚站在诊堂门口看了一会儿雪,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上,很快就化了。院角那丛秋菊经过霜打之后依然开得旺盛,金黄的花瓣上积着一层细碎的白雪。他弯下腰伸手拂开花瓣上的积雪,花枝微微一颤,落下几片雪屑。
晚上沈砚坐在灯下,翻开那卷《明朝那些事儿》的新一页,提笔写下:“永乐四年十一月初,北京大雪。下西洋船队归航后带来的异域病患已陆续来诊,其症状皆与异域水土气息相关。海西之物渐入中土,医道亦需随之拓展。徐达之子徐辉祖来访,代父转交旧信一封,信写于洪武二十一年淮河战事期间。读之恍如隔世。“
永乐五年的正月,沈砚翻过四十三岁。黄甫在灶间煮了一碗长寿面,汤里卧着荷包蛋,上面撒了一把葱花。沈砚低头吃了两口面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晨光在槐树枝丫间跳跃着,把满屋子的灰尘照得浮动起来。他嚼着面条觉得这几年的生活像是面条一样,被时间的手拉得越来越长、越来越细。
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,沈砚在街上买了一盏小小的纸灯笼,回医馆挂在诊堂横梁下面。灯火在晚风中摇摇晃晃地亮着。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,听见灶间传来黄甫切菜的声音和锅里翻炒的滋啦声响。诊堂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灯油燃烧的气息,他在这些熟悉的味道中靠着椅背闭上了眼。
正月二十这天,郑院判来了。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喝茶,先开口说了一句:“先生,太医院最近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,是从宫里送来的。那位病人是宫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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