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开始微微转凉了。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边缘泛起了淡黄色。黄甫把新收的药材分门别类地入库,陆远在院子里把晾干了的丝瓜瓤收进一只大布袋里码好,沈砚坐在诊案后面翻看一本新到的《本草纲目》抄本。日子过得平实而安稳,像一条被两岸护住了的河,不急不缓地向前流着。
九月初的一个清晨,沈砚推开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罐,罐口用红布扎着,布上压着一块光滑的卵石。他弯腰拾起来揭开红布,里面是满满一罐深褐色的药膏,质地细腻,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树脂香,和他在泉州医所见过的那种海外树脂很像,但气味更加柔润,不冲不烈。罐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端正有力:“先生,此膏以海外树脂配以蜜蜡、麻油调制而成,质地温和,尤其适合皮肤皲裂和干癣。泉州医所托人试制了一批送来北京,给先生试用。林。”沈砚把那只陶罐轻轻抱进灶间,放在灶台最里层的角落,和那几袋海外药材的布袋放在同一处。
九月中旬,郑院判来了一趟,带来了一册刚刚刻印完成的《海西验方录·增补本》。封面的藏蓝色纸比旧版厚实了一些,书名旁边多了一行小字:“太医院官刻·永乐七年秋月”。郑院判把书放在桌上:“第一批刻了五百部,一部分分发沿海各港口医所,一部分留太医院存档。泉州和广州两处的医所已经各预定了五十部。”沈砚接过那本书翻了翻,每一页都印得工整清晰。
九月底的一个傍晚,沈砚在灶间吃晚饭时收到了苏道士从北边寄来的第三封信。信中说他已经到了更北边的一处地方,那里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早得多,九月底就已经开始飘雪花了。他在一处猎人留下的旧木屋里住了下来,正用那几个月收集的草木炭灰配制药油。信末写道:“此地之冬寒冷漫长,但天地辽阔,星空如洗。贫道在此处过得甚好,先生勿念。”
十月初,北京城的气温明显降了下来。风从北边刮过来时带上了一丝干冽的寒意,街面上的行人都开始换上了夹衣。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沙沙作响。沈砚把诊堂里的炉子重新生了起来。黄甫在院子里收了一批新晒好的干姜和桂皮,陆远蹲在墙根下给那几株秋菊的根部培了一层厚厚的土,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。
十月初十这天清晨,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,看见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包裹。包裹用旧布包着,外头扎着一道细麻绳,绳结处压着一片干透的枫叶。沈砚弯腰拾起来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旧绢布。绢布边缘磨损得厉害,有几处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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