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商贾谋私,实乃社稷之血脉生路!”
周子衡猛吸一口长气,胸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腕力沉凝,墨汁如泼:
“闭关修垒,如困兽守穷笼,坐以待毙;”
“扬帆出海,如蛟龙潜深渊,吞吐八荒!”
“天下财赋,非独生于垄亩之间!以海贸盘活百工,以格物督造坚船利炮,取四海之真金白银,以充塞北将士之精甲厚饷;以市舶司万千关税,豁免内地黎庶之丁粮苛捐!”
“以商养武,以武固疆,富国强兵!”
“大乾之立极,始于开眼看八荒,终于万民皆足温饱!”
字字铿锵!
这名锦衣玉食的士族骄子,终于在寒风呼啸的号舍中,一刀斩断了禁锢自己二十年的枷锁。
……
而在贡院最深处。
韩长卿的号舍内,油灯中的桐油已然见底。
前两道惊天动地的题目,早被他随意翻了过去。
他的目光,只凝在最后一道诛心策问之上:
“自古新政多废于人。”
“明主难常,能臣难继。”
“问:何以使一国之法,不因君主好恶而骤废,不因权臣进退而尽亡,不因豪强阻挠而变形?”
“又问:若新法有利于万民,却为天下多数官绅所恶,执政者当守法,还是当徇众?”
“呵呵……”
韩长卿低着头,笑出了声。
他笑那些崩溃的人。
读了多少年圣贤书,背的是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,求的却是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荣华富贵。
族中长辈砸下千金供他们赶考,盼的是中了进士之后,立刻能在乡里兼并万亩庄田、荫庇百口丁役、永绝赋税之苦!
可这道题,却让他们吓破了胆。
选守法?
回去先抄了自家亲叔伯的庄田,断了族人的免税特权,成为士林公敌,族谱除名。
选徇众?
那就是当着贡举院的面,痛斥护国公新政是祸国乱法,当场自绝仕途,甚至可能走不出这盛州城!
他更在笑他自己。
十九岁,蜀地府试,他因一句“士绅不纳粮乃国之大盗”,被座师当堂批为“心术不正,悖逆伦理”,黜落收场;
二十三岁,他怀揣三万字《清丈井田均役书》,连府衙台阶都没迈上去,便被差役棍棒打出,讥讽为“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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