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妄语”;
出川那日,狂风卷雪,他在韩氏祠堂前叩首辞行,族老们隔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冷笑:
“一个连恩师都不肯认的疯癫狂生,也妄想去京城安邦定国?”
天下人都说他是疯子。
因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潜规则:
祖制是动不得的,缙绅是惹不起的;
百姓如草芥,饿死不过是天命;
豪强似虎狼,兼并自古是常理。
谁敢撕开那张圣贤画皮,谁就该被千刀万剐!
他当了十年的疯子,漂泊半生,癫狂半生。
直到在贡院外那个粗茶摊上,遇到了那个一身青布袍子的大乾执柄者!
原来……这大乾的庙堂高处,坐着一个比他韩长卿还要狂妄千百倍的疯子!
好一个“守法,还是徇众”!
“何谓众?谁配称之为‘众’?!”
韩长卿霍然抬头,眼中精芒暴涨!
这大乾百年来,在茶楼酒肆激扬文字、指点江山的是官绅;
在秦淮河畔浅斟低唱、代圣立言的是官绅;
垄断科举功名、在朝堂之上哭庙争权、掌控天下是非黑白的,还是官绅!
他们自命为“天下人心”,自封为“天地公议”!
凡是损及他们一厘私利的,便被扣上“亡国乱政”的罪名;凡是触动他们兼并特权的,便要勾结反扑,恨不得将变法者车裂分尸,再在青史上泼尽脏水!
可田里刨食的千千万万农夫,算不算“众”?!
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,至死不识得一个大字,被夺了田地只能啼饥号寒,官府的皇榜贴在村头,还得跪着求生员读给他们听!
码头扛包、矿山流血的千万力役,算不算“众”?!
他们累折了脊梁,死在阴暗潮湿的窝棚里,连祖坟上都配不上一块石碑!
这些占了大乾九成九、用血泪托举起整座帝国的无告黎庶,千百年来,何曾拥有过哪怕一瞬说话的权力?!
官绅不允他们开口,文人不屑为他们记上一笔,连这“众”字的解释权,都不配拥有!
若遵这群硕鼠之意,便叫“徇众”;
那么,是不是忤了这群蠹虫之私,便叫“独夫”?!
“去他娘的徇众!!”
韩长卿狂笑一声,端起案头的残茶,一饮而尽!
冷茶入喉,寒气刺骨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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