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倦容的老者。他在诊案前坐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沙哑而缓慢:“先生,老朽是从天津卫来的,坐了一天的车。老朽的儿子在福建那边做海货生意,去年跟着船队出了一趟海,回来之后染了病,治了半年也不见好。当地的医馆按您那本书里的方子给他治过一阵,有效果,但总断不了根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,“这是他最近一次发作时的脉案和药方,当地的先生让我带来给您看看。”
沈砚接过信展开来细看了一遍。脉案写得还算清楚,舌象脉象都有记录,用药也在对症的范畴内。他注意到随信附上的方子中有一味药和他自己惯用的剂量不同,可能正是症结所在。他沉吟了一会儿,提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:“剂量微调,可逐渐增量,但需在中医师监督下服用。”他又重新开了一副方子,在几处关键药味上做了调整,然后附上回信:“先按此方服十五日。服药期间每日记录体温和排便情况,十五日后若症状有改善,再写信来。”
老者接了方子和回信,躬身道谢后慢慢起身走了。沈砚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日光中,拄着一根竹杖,背微微驼着,但步子迈得还算坚定。
七月初,天气更热了。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在午后的烈日下油光发亮。沈砚在诊堂里添了一桶井水放在墙角,让水汽蒸发降温。黄甫每天早晚各泼一次院子里的青石板,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草木的清凉。陆远和钱永安蹲在灶间的角落里,把已经晒干的一批艾草扎成小捆,码进墙角的木箱里。
七月中旬的一天午后,沈砚听见前堂传来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到前堂,一个穿着短褐的精瘦汉子正站在诊案前,面颊微红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,像是刚赶了一段不短的路。他见了沈砚立刻拱手行礼:“先生,我是替苏道长送东西来的。苏道长在更北边的地方,他托我捎回一封信,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您。”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放在桌上,布包鼓鼓囊囊的,边缘磨得有些发毛。
沈砚拆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旧木片。木片像是从一根很粗的老树根上削下来的,背面还残留着被岁月打磨光滑的边角,形状不规则但握在手里很妥帖,像是天然就长成这个形状的。木片正面刻着几道蜿蜒的线条,线条的走向和他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有明显的相似之处,但更加粗放,像是用很钝的刻刀在某种质地较软的木材上随手画的。线条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,旁边有一个极浅的标记,像是用指甲在木头表面划下的。木片旁边压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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